【巴渝龙门阵】樱桃熟了

喻琳     2022-05-23 15:26:43


一百多年前,一场来势汹汹的战乱,打破了罗家寨人恬静又与世无争的生活。一时间,军阀、土匪异常猖獗,搞得罗家寨鸡犬不宁,生灵涂炭,民不聊生,全寨的人只能各奔东西,各自逃命。罗崖柏、罗琼瑶翻山越岭,拼命奔跑,滚下山坡逃命……


百胜村有一个“大石盘”,由整块石头而成,天然的“石盘子”,这地方成了张承熙、扬春花晒粮食的地方。有一天,扬春花正在大石盘上晒玉米,她突然发现大石盘下躺着两个人,奄奄一息,衣服上有血。扬春花搁下木耙,急忙回家喊来丈夫张承熙,他用手在鼻孔上试试,还可以感受微弱的气息。



这两人正是罗崖柏父女,张承熙把他们逐一背到屋里,儿子张书浩端来水,擦拭罗琼瑶的手和脸。在张承熙一家人的精心照料下,罗崖柏父女转危为安,身体渐渐好起来。无家可归的父女寄居在好心人张承熙家里,大家齐心协力耕耘劳作,修房造屋。


战乱的阴影让罗琼瑶闷闷不乐,母亲惨死的情景历历在目。张书浩想方设法哄着罗琼瑶开心,没事就拉着她的手到大石盘上玩耍,捉迷藏,跳绳……时间一长,往事渐渐淡忘,大石盘留下了他们的欢声笑语和真情。



张承熙家人员增加,房屋只得扩建。茅草屋建成之日,大家选择在大石盘上摆酒举杯同贺。罗崖柏端起酒杯感谢张承熙夫妇救命之恩、收留之情。张承熙也端起酒杯,感谢罗崖柏起早贪黑开荒种地的辛苦付出。正当大家谈笑风生之时,几只喜鹊也来凑热闹,在大石盘旁边的李子树上叽叽喳喳欢叫,离开时,一只喜鹊忍不住还拉了屎,掉到土里。张书浩说:“喜鹊不乖,真扫兴。”罗崖柏却说:“今天是个好日子,喜鹊给我们带来了喜庆,还会带来了好运的。”


没隔多久,大石盘旁边长出一棵小树苗,张承熙认定是一棵樱桃树。而这个位置正好是喜鹊在李子树上拉屎下来的位置,也许是喜鹊从外地带来的种子,这真是一个奇迹。



樱桃树在慢慢长大,张书浩和罗琼瑶的感情与日俱增,双方家长也同意。张承熙选择了一个黄道吉日,为儿子张书浩举办婚礼,亲朋好友前来祝贺。罗琼瑶穿着红衣服,映着红扑扑的脸蛋,更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,楚楚动人。


张书浩和罗琼瑶结婚后,一家五口人更加勤劳,栽果树、种蔬菜。罗崖柏更是勤快,卖蔬菜、水果,打工挣钱,他们把草房改造成几间土墙瓦房,日子过得虽然艰辛,但是甜美幸福。


说来也怪,大石盘旁的樱桃长势越来越好,味道香甜可口,周边十里八乡种樱桃的人都来此剪枝条回去嫁接,樱桃除了自家吃,还可以拿到集市上去卖。张承熙为此看到了商机,他和亲家罗崖柏商量,把大石盘周边的荒地都种上樱桃树,他两一拍即合,说干就干,铲除杂草,挖坑种树,嫁接培育,松土施肥。由最初的一棵樱桃树,变成十多棵樱桃树,樱桃成熟时,红红的樱桃挂满枝头,像给山野披上了一件大红袍。



于是,张承熙就将这种樱桃的品种取名“大红袍”,名副其实,形象生动。左邻右舍都认为这个名字取得好,听起来“响亮”。到了樱桃丰收之时,张承熙、罗崖柏、张书浩在树上摘果子,罗琼瑶在树下装筐,扬春花带着孙子张樱桃、孙女张小盘在樱桃树下玩耍。


“大红袍”与众不同,果实较大、深红色、肉嫩味甜,没卖多久,就一抢而空,三个男人数着钞票,笑逐颜开。他们各怀心事买东西,罗崖柏忙着给两个外孙买“杂包”、买玩具,张承熙忙着割肉、买油盐酱醋茶,张书浩忙着给母亲、老婆和两个孩子买新衣服。


人们常说:“樱桃好吃,树难栽。”种了几年,樱桃就变了。产量减少,果蝇满天飞,既不好看,也不好吃,更不好卖。这下难住了张承熙和罗崖柏两位老农民,端起饭碗在想,抽旱烟在想,睡觉也在想,但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

“恨铁不成钢,恨树不结果。”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,张承熙拿起砍刀狠狠地砍倒一片樱桃树,口中直嚷嚷:“种樱桃‘费力不讨好’,没啥意思,砍来做柴烧”。罗崖柏及时制止,才免于“全军覆没”,只留下了两棵樱桃树,孤零零地守候在山坡。


岁月不饶人,岁月催人老。张承熙、扬春花多年积劳成疾,不是病重乏力,就是卧床不起,张书浩和罗琼瑶虽然悉心照料,但未能挽留住他们的生命。这个家就由罗崖柏“当家”,他拼尽老力维护这个家。没隔几年,罗崖柏病重难治,临死前他拉着张樱桃和张小盘的手说:“你们两个娃,要保护好那两棵樱桃树,嫁接好,结出又大又甜的好果子。”


张书浩和罗琼瑶也一天天在变老,他们没能完成父母的心愿,将樱桃树种植好,只好回归挖土种田的日子。张樱桃和张小盘一天天长大,他们也像外公罗崖柏一样,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劲。在学校勤学苦练,成绩很拔尖,毕业后张书浩到大城市闯荡,张樱桃回乡从事农技工作。


张樱桃和男朋友唐博文毅然决然回到家乡,立志改变老家百胜村的面貌,他们鼓励村民相信科学,种植樱桃树。村民的顾虑很多,“前怕狼后怕虎,中间还怕壁虎。”唐博文只有通过“以点带面”来起好示范带头作用。


于是,他对张书浩家的樱桃树“特别用心”,培土、种植、施肥等,都严格按照科学技术要求来做。将原来的“大红袍”樱桃重新修枝,嫁接一种新的品种“乌皮樱桃”。


几年下来,张书浩家的樱桃又大又甜,二三十元一斤,卖得盆满钵满,张书浩一家笑得跟樱桃一样灿烂,张樱桃对唐博文佩服得五体投地,刮目相看:“唐专家!你还有两下子。”唐博文自信地说:“没得金刚钻,哪敢揽瓷器活?”张樱桃借题发挥:“唐专家!莫得意忘形哟!”


初春,农民田间学校在百胜村牛栏堡开办起来,唐博文在樱桃树下摆上“八仙桌”,面对面传授果园春管技术。


村民张健问道:“唐专家!乌皮樱桃蚊蝇多,咋个防护呢?”


唐博文胸有成竹地说:“农民朋友们!樱桃上的果蝇问题有办法解决,我们就叫‘糖酒醋液’根治法,用这种香甜的“食品”,引诱果蝇上当。”唐博文并将配置好的“糖酒醋液”分别发放给了村民,为大家的果园挂上了“守护神”。


老祖宗遗训:“农业就是靠天吃饭。”唐博文和张樱桃通过大棚蔬菜种植得到启示,结合樱桃种植的地势,尽量在平坦地方采取搭建大棚的方式来解决。雨棚搭建好了,可以高枕无忧,风雨不惧了。一年见分晓,雨棚内的乌皮樱桃颗粒饱满,红得发紫,采摘人员纷至沓来,应接不暇,每斤樱桃三四十元,这可有数算。


从九十年代初开始,唐博文、张樱桃等人在“老唐”(唐元华)的带领下,在原百节镇百胜村的普通樱桃基地,采用“芽变选种”技术,成功培育出鱼洞乌皮樱桃,经过2O多年的种植,表现出优质丰产,成为中国樱桃新品种。


百胜村的樱桃如雨后春笋,乌皮樱桃基地达到3000亩,科协、农业农村委等部门和街道共同打造,镀亮“乌皮樱桃”这一品牌。成立重庆市敬弘水果种植专业合作社,“打好组合拳”,统一管理,统一宣传,协助销售,抱团发展。


每年坚持举办科技兴农“开春第一课”,科协还派出农技协联合会的果树专家和科技小分队,进村入户指导果农除草施肥、整形修剪、保花稳果、搭棚避雨和绿色防控病虫等实用技术,提高了果农的种植水平,获得优质高产。


如遇风调雨顺的一年,樱桃普遍增产35%左右,个别种植大户增产50%以上,亩收入近2万元。村民脸上笑开了花,纷纷夸赞:“小樱桃,大财富;樱桃甜,好赚钱。”村民在家门口就可以挣钱,何乐而不为呢?


在3000亩樱桃花次第开放的时节,唐博文和张樱桃结婚了,婚宴设在樱桃树林里。村民都来添喜庆,八仙桌子坐满宾客,大家举杯祝福郎才女貌的幸福一对。樱花浪漫,情意绵绵,唐博文和张樱桃见证了乌皮樱桃的成长,而樱花树见证了新人的幸福。村民感谢“小唐专家”的悉心指导,才让荒山坡结出致富果。在城里做直播风生水起的张小盘邀约很多朋友到百胜村观赏樱花,百胜村樱桃花绽放,白雪茫茫,游客纷纷拍摄短视频,转发微信群、朋友圈。百胜村樱桃花盛开时,成了游客“打卡点”。张小盘和朋友们宣传家乡的同时,在姐姐的婚礼上高歌一曲《樱桃红》,歌声飞扬,樱桃花飘飞。


张小盘的女朋友满怀激情朗诵了一首诗:“樱桃,樱桃,在二月微笑的孩子啊,百胜村的路边开着一树白花,花瓣落进了嬉闹。那时谁抓住你的手,你在大雨中落荒而逃……”


唐博文和张樱桃在牛栏堡种了“结婚纪念树”,他们选择在罗崖柏、张承熙、扬春花三位患难与共的老人坟边,移栽了两棵乌皮樱桃树,也就是现在牛栏堡的“乌皮樱桃优良母树”。


这些年,唐博文一直致力于樱桃的研究。他在首席科普工作者“老唐”的悉心指导下,为解决百胜村乌皮樱桃,在果实成熟期,遇雨烂果的技术难题,反复进行避雨栽培试验,研究出“大棚种植樱桃技术”获得成功。《乌皮樱桃良种培育良种配套技术创新》项目获得了科技进步奖。这一新技术在全市推广运用,每年可新增效益1亿元以上,经济效益显著,先后通过国家绿色食品和农产品地理标志认证。


“喜鹊喳喳叫,百胜春来到,开花结硕果,樱桃满山笑!”每到春天,百胜村的山坡田间弥漫着采摘樱桃的笑声。在“老唐专家”“小唐专家”等农技专家的精心呵护下,樱桃从不起眼的普通水果,蝶变为“重庆名优水果”,包含着科技工作者和果农多少心血和汗水。他们不满足于现状,还继续研究樱桃品种,让百胜村的樱桃红得更灿烂,甜在百姓间。(文图\杨超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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